可乐。




    怎么去形容百花那段日子呢。

    其实张佳乐很少回忆,也实在不是什么多梦体质,睡着如死猪,神思稀薄的后果就是并无一日曾经有机会完整又饱满的把眼光覆盖在那个原本很熟悉的地方。他是真的没心没肺,从小到大就是这样,不在乎,也懒得扑腾,很多事情就是这么不争不抢顺其自然的过去了,只有极其偶尔的一些时候才像拧开可乐瓶盖儿一样,呲啦一声把压着的脾气放出来。

    不错,张佳乐实在很像一罐可乐,他那点汹涌澎湃都被关在铁皮罐子里,触手冰冰凉,随你怎么揉捏。但都将在打开后得到激烈又报复意味浓重的反弹,很多事他都只是需要单纯暴烈地发泄出来,像中学生捏着圆珠笔在方程式后头恨恨写下的一个“解”,写也没用,大家心里都很清楚,但还是要写,很顽固地一笔一划写下去,好像这样就能挽救什么一样。

    百花就是他一张不算成功的数学卷子,满是七扭八歪的圆珠笔印,又被命运的红墨水儿批得鲜血淋漓,看上去惨烈,但仍然拥挤又热闹。叠成皱巴巴的豆腐块儿塞进文具盒,隔几年再拿出来看一眼,怀念总是多过答卷时的挫败。

    毕竟追云拿月是不是最终成功都并不算必要嘛,他是年轻又无谓的夸父,总在做一些看起来大而无当的事情,然而同时又汁液饱满如一颗深冬里破开的橙子,让人没有办法批评或者拒绝,无数人爱他,怎么不爱呢,他耀眼又暴烈的最好的几年,灼目如一颗自燃的流星。

    是曾经。后来流星熄灭在烟灰缸里,张佳乐终于成为烟头熄灭前最后一口跳升的白气,淡薄又冷静地把自己剥离出去。当然不可能放下,但那些想法终于都压进铁皮罐子里,要想也是在暗处想,很汹涌的,别人都看不见。

    他已经烧完了,好在有一堆余烬可守,也好过寒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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